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惜别背影

作者:杨东 2014-12-22

我转过身去,不愿看到他的背影。

有时候,我们总是经历得越多越害怕,害怕失去。没有他——我的父亲在我的身边,我害怕自己彷徨,害怕自己失去方向。

偶尔在深夜里醒来,面对周围漆黑的一片,什么都看不清,也不想看清。常常陷入长长的思考。有时候转过身去,眼泪竟不知不觉地滑落下来。

我的童年不是在一个所谓“家”的地方长大的。为了再生一个弟弟,父亲把我寄养在我的大姨家。儿时的记忆忽闪忽闪,没有确切的定位,可以说近乎飘渺,但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却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
那时,我和姨姐正在床上看电视,突然一个曾未见过的面庞出现在我的视野中,拉着我要带我回家。大姨说:“元元,你爸爸带你回家了,赶快起来……”我当时缩在墙角,充满了恐慌,不敢靠近。我哭着喊着要挣脱他的手掌,但都失去了意义。最终,我还是随着他回家了。我对他充满了厌恶感,讨厌他所做的一切:无论是给我夹我喜欢吃的菜,还是给我买一件漂亮的新衣。我都不曾融化心中的积雪,一直在内心深处认为他是自私的,对我没有任何父女之情,更别说血浓于水的亲情了。

但,所有的思绪,却因为中考而剪断了……

对于中考,我只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,心想随便上一所高中,混一个毕业证,就彻底远离那个“家”。填报志愿时,我报了一所名声很不好的私立中学,他知道后坚持让我报最好的公立学校。我当时就在心里想:公立学校……万一离分数线差得很远,要交好多钱,到时候,你还不是不愿意让我上……但是,我错了,知道成绩的那一刻,他没有任何的犹豫,他很果断地给我交了一大笔学费。我呆呆地站在那里,心里头不是滋味。他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:好好学习,爸爸支持你,只要你能成人成才,爸再苦再累都无所谓……我当时就告诉自己说:我错了那么久,现在开始就往对的方向走。

就这样,我迈进了高中的校园。但我并没有体会到学习的乐趣,那里成绩好的同学比比皆是,而我却总是徘徊在名单里最后的几名。每天,听不懂的课程,不会做的作业,都让我消沉又消沉,自卑又自卑。第一学期期中考试之后,我回到家对他说:“我不想上了……”他一脸的疑问,却没有多话,只是转过身时说了一句:“你自己要想清楚。”当时觉得自己有选择的权利,于是在家呆了好几天,等到再次内心波澜起伏的时候,是再次见到他在花园里浇花的时候。我注视着他的背,有些弯,有些岁月沧桑的痕迹。随后,我就踏上了返校的路途。再一次周末回家的时候,他告诉我:”学校住得不好的话,可以回家住,我每天负责接送你,这样,我比较放心……”我点点头。于是,他每天早早的起床给我做早饭,送我去学校,从来没有中断过;晚上接我回家,等我收拾好时,他才去睡觉。他经常对我说:“咱不比别人笨,只要好好努力,总会有所收获。”就这样,他陪我走完了整个高中。

现在,虽然读的是大专,但我仍然很感谢他。如果不是他,也许我早就成了一个整天为了生计而奔波的人,不会经历这个年龄段应该的色彩。

也许,我一直不懂他,但从内心深处却又觉得自己很懂他。他忙忙碌碌了大半辈子,为的只是给我一个好的生活方式,好的生活环境。童年时的好是我错失的温暖,但离现在不远的过去,却让我倍加回味。他的爱一直没有降低过温度。

静静地向前走,因为我害怕我的视线会因为他的背影而模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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